摘 要  志愿者已成为推动我国博物馆事业发展的重要力量。本研究运用COOC计量软件对中国知网、维普、万方三大数据库中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文献进行知识图谱量化研究。结果表明：1988—2024年期间，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发文量呈上升态势，经历了起始萌芽、本土起步、深入起飞三个阶段；作者之间、研究机构之间的合作率与合作度都较低，均未形成紧密的合作网络；在一般刊物上刊文占据绝大多数；研究热点集中在评述我国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意义和现况、分析我国博物馆细分志愿者的群体；馆校合作、公共服务、讲解、参与动机、中小型博物馆、教育等有可能成为后续研究热点。未来，研究应在研究视角的多元化、研究内容的系统化与研究对象的精细化方面持续推进，以构建更具本土化和实践指导意义的理论体系。

关键词  博物馆志愿者 COOC 研究现状 研究热点

一 、引言

截至2024年底，我国备案博物馆达7 046家，免费开放率91.46%，接待观众14.9亿人次[1]。近年来，全国中等规模以上的博物馆大多数都引入了数量不等的志愿者为其提供志愿服务[2]，我国多地陆续出台多项志愿服务保障措施与办法，我国博物馆志愿服务事业逐步进入稳定发展期[3]。博物馆志愿者是指，不以报酬为目的，自愿贡献自己的时间、知识、财富、技术，为博物馆志愿服务而进行活动的人。当前，志愿者已逐渐成为参与我国博物馆管理、为观众游客提供公共文化旅游服务的重要力量。

本研究运用计量方法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文献数、研究作者、研究机构、发表刊物、关键词进行分析研究，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领域的发展进程、研究热点进行梳理分析，并对其研究进行多维度述评，以期总结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历程、研究状况、研究热点、研究趋势和未来研究方向，旨在对未来我国博物馆志愿者发展的实践、政策制定和理论研究提供必要的参考和借鉴。

二、文献来源与研究思路

（一）文献来源

本研究以中国知网、维普、万方三大数据库为文献统计来源，在数据库期刊中选择“高级检索”，分别以“博物馆志愿者”“博物馆义工”在关键词、主题和题名中进行查询，匹配方式为“精确”，检索了2024年及之前年份的所有载文，共619篇。利用COOC20.6软件对文献进行处理，排除了非研究类文章等，最终共筛选出322篇文献作为本研究的数据来源。

（二）研究思路

本研究使用COOC软件对样本数据的发文数、研究作者、研究机构、发表期刊、关键词等指标进行分析。首先，依据时间节点和年度发文量，依托阶段性高频关键词演化趋势图，结合具体研究内容，梳理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进程。其次，对研究者、发文机构、发文期刊等进行描述性分析，明晰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现状。再次，依据关键词的系统-聚类、突变检测分别归析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热点、研究趋势。最后，从研究视角、研究内容、研究对象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成果进行述评与展望。

三、研究现状

（一）研究进程

本研究对1988—2024年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322篇文章按年度和发文累积量进行了展现。图1a所示，在发文量方面，2009年以前，每年少于5篇；2009年以后，每年都在5篇及以上；2009—2014年迅速上涨，2011年后每年都在10篇以上，且2013、2014年都超20篇；2016—2022年，每年都在20篇及以上，2017年高达30篇。图1b中趋势线从2009—2024年整体呈上升趋势，发文量高达306篇。图1表明了2009年和2016年是两个研究转折时间节点。2009年研究转折时间节点的原因是，2008年1月中共中央宣传部等四部门联合下发了《关于全国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的通知》，有序开启了我国博物馆免费开放之路，为应对免费开放后对客服务人员不足，一些博物馆开始尝试招募志愿者参与到博物馆各项对客服务中。2016年研究转折时间节点的原因是，2015年3月我国博物馆行业首个全国性法规文件《博物馆条例》正式施行后，我国各大博物馆向公众免费开放大门越开越大，各地博物馆参访人数激增，为应对工作人员严重不足，各博物馆开始大规模吸纳志愿者参与到馆内的各项服务中。图1可以看到，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进程大致可划分为1988—2008年、2009—2015年、2016—2024年等三个阶段。

图1 1988—2024 年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论文数量变化图

本研究根据三个研究阶段的关键词频次排名前10的演化趋势图（见图2），结合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阶段研究内容，将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进程进行梳理。

图2 1988—2024 年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领域的关键词演化趋势图

1.起始萌芽研究阶段（1988—2008年）

2009年之前，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处于起始萌芽阶段，相对较多的关键词是博物馆、志愿者、管理以及博物馆工作。本阶段研究成果少且以介绍美国、澳大利亚和中国台湾博物馆志愿服务现状为主[4-5]，对国内博物馆志愿者的运作、管理和研究有启始之功。

2.本土起步研究阶段（2009—2015年）

本阶段关于我国本土博物馆志愿者的大量文章出现，主要聚焦于志愿服务、教育培训、博物馆志愿者、免费对外开放、大学博物馆、激励、机制等研究点，开始关注在免费开放下我国博物馆吸纳志愿者的现况，这表明本阶段是中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起步发展时期。

3.深入起飞研究阶段（2016—2024年）

本阶段，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数量大幅度陡增，研究领域扩展，研究成果也逐渐完备，是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深入起飞阶段。在继续从不同视角去解读和探究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价值、现状与对策的基础上，出现了管理、大学生志愿者、教育、志愿者队伍、服务等新研究热点。

（二）研究作者

本研究对发文作者进行了频次分析和共现分析，统计表明（见图3），356名作者中发文量最多是李敏行、樊荣，各4篇，李潇洁等6位作者各3篇，陈梓生等18位作者各2篇，330位作者各1篇。作者合作率0.1584，合作度1.1056，合作率和合作度均较低，271篇文章是独作，35篇含2位作者，13篇含3位作者，3篇含4位作者。356名作者中只有赵娜与苏静、刘鹏与陈娅合作过2次，其他47篇合作作者的次数只有1次。可见，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作者间的合作度非常低，并未形成一定的合作网络。以两个作者共同出现的3频次关键词为标准，从耦合矩阵（见图4）可看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相同研究方向的作者并不多，且已有研究主题集中、差异度较低。这表明该领域尚未形成稳定的学术合作网络与系统性研究方向，研究的深度与交叉性仍有待拓展。

图3 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2 次及以上发文的研究作者图

图4 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作者+关键词的耦合矩阵图

（三）研究机构

227家发文机构中，中国国家博物馆9篇，发文量最多；中国文字博物馆、陕西历史博物馆各6篇；天津师范大学、东莞市可园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各5篇；宁波博物院等7家机构各4篇，沈阳故宫博物院等13家机构各3篇；42家机构各2篇；159家机构仅参与发文各1篇。从图5可以看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机构，主要以文化影响较大、经济较发达和博物馆等级较高等博物馆为主，高校辅之。相较于我国博物馆的机构数量，参与到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博物馆机构占比较少。从合作规模来看，发文机构合作率为0.0621，合作度为0.705，其中，1家发文机构有302篇，2家发文机构有17篇，3家发文机构有2篇，4家发文机构有1篇，5家及以上发文机构为0篇。这说明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机构合作较少，合作极不紧密，仅有合作机构也以同地区的博物馆和高校合作为主，跨地区合作寥寥无几。

图5 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3 家及以上发文机构柱状图

（四）发文期刊

从159本发文期刊来看，107家刊物各载文1篇，25家刊物各载文2篇，1家刊物上发表1-2篇文章的刊物量占据了所发表刊物的83%，可见零散发表占据绝大多数。《文化学刊》等8家期刊各载文3篇，《文物世界》等6家期刊各载文4篇，《博物院》等7家期刊各载文5篇，《辽宁省博物馆馆刊》等3家期刊各载文6篇，《中国民族博览》载文7篇，两本发文量头部刊物《文物鉴定与鉴赏》、《中国博物馆》，前者载文33篇，占发文量的10.25%；后者载文24篇，占发文量的7.45%。从发文刊物数量和级别来看，刊物载文量的数量不大，在一般刊物上发文占据绝大多数，核心期刊发表较少。

四、研究热点分析

关键词出现频次的高低，则说明关键词在某研究领域的重要性。本研究首先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高频关键词进行分析；其次，在去掉意义不大的高频关键词的基础上，根据系统聚类图分析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热点；最后，根据关键词的突变检测，分析出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趋势。

（一）研究热点

322篇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共1 318个关键词（见图6），运用COOC对关键词进行频次分析，在替换合并意思相近关键词与删除无实际意义关键词的基础上，共提取390个关键词。再从这些关键词中抽取出频次5次及以上的46个高频关键词，再去掉博物馆、志愿者、志愿服务、博物馆志愿者等4个并不能体现具体研究内容的高频关键词。本研究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42个高频关键词构建了完全共现矩阵，并转化成为余弦相似度矩阵，再转变成系统聚类图。从图7可归纳出，1988—2024年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热点是高校博物馆志愿者开展志愿服务的内容、现况及社会价值、我国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意义内涵及现状对策、国内外博物馆志愿者活动、志愿讲解员及其社会意义、博物馆大学生志愿者等群体及博物馆公共服务、博物馆志愿者的激励与培训等六个方面。依据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内容，将6个聚类提炼为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热点的3个维度：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意义、志愿服务的现况、博物馆志愿者的细分群体。

图6 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关键词云图

图7 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的高频关键词系统聚类图

1.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意义

经济层面：志愿者在博物馆开展服务可为博物馆带来实际经济效益，即可在一定程度上为一些博物馆节省开支并创下相当可观的经济收入[6]。

教育层面：志愿者参与博物馆服务，可提升参与者的道德素质和社会责任感，未成人参加博物馆志愿服务对其教育影响更大[7]，大学生参加博物馆志愿服务可提高其社会道德素养[8]。志愿者作为博物馆和公众的桥梁与纽带，其服务是扩大博物馆社会教育职能的重要载体。简单而言，志愿者除了自身受到教育外，其服务对参观者所彰显的公共教育服务功能是无疑的[9]，特别能使参观者从中获得一种道德教育与审美教育[10]，故博物馆常常将志愿者作为一支重要的教育力量[8]。

传播层面：志愿者能直接将博物馆理念、知识和文化传播给来访者[8]，承担着文化信息传递与价值阐释的角色。特别是讲解员志愿者围绕博物馆陈列品，通过语言组织与提炼，利用语言技巧与艺术，融入情感向来访者进行有针对性讲解，完成知识、文化与情感的传播，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博物馆公共文化传播的任务[10]。而且这种传播活动所产生的价值与博物馆的公共性、开放性和公益性具备天然的共性，且二者紧密结合、相互促进[9]。

社会层面：志愿者在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价值往往是无形且较隐蔽[11]，这种价值是推动社会精神文化发展、昭示社会良知和强化公民意识的生力军[12]。

2.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现况

从研究视角来看，研究者主要从人力资源[13]、文化传播[14]、宣传教育[10]等视角探讨了我国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所面临的挑战与应对措施。如，在人力资源视角，我国博物馆志愿者在配置、使用、管理以及激励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加强文化培育、以志愿者为本、完善管理机制以及借鉴国外经验等措施有助于提升志愿者资源在博物馆的合理利用[13]。再如，有研究者指出应从管理、技术和志愿者个人等方面加强管理可保障博物馆的文化传播水平[14]。再比如，有研究者指出应加强博物馆志愿者讲解水平，可让观众更好了解展品及其背后的文化[10]。

从研究内容来看，研究者对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现状研究，既有制度层面的思考与设计，还有操作层面的要点和建议。在制度层面，研究者从建设无障碍博物馆[15]、构建长效管理机制[16]、建立合理激励制度[17]等视角论述了博物馆志愿者的管理。在操作层面，研究者从志愿者招募[18]、加强培训学习[19]、健全志愿者管理组织[20]等要点论述了博物馆志愿服务的管理对策。

3.博物馆志愿者的细分群体

随着研究的深入，研究者越来越关注博物馆志愿者的细分群体，涉及小志愿者[7]、大学生志愿者[8]、科普志愿者[16]、讲解志愿者[18]等，但这些细分群体还是以笼统的我国博物馆志愿者、一地一馆的志愿者居多。深入起飞研究阶段对博物馆志愿者细分群体的研究较之前有较大突破，其研究更聚焦于志愿者的参与动机[20]。博物馆志愿者的参与动机分为内部动机和外部动机，内部动机包括社会责任、知识需求、社交需求、自我增强、生活需求，外部动机包括博物馆的影响和其他志愿者的影响。

（二）研究趋势

根据关键词的突变检测来看，馆校合作、策略、公共服务、讲解、管理、参与动机、中小型博物馆、教育、社区等研究内容在当前短时间内被关注，这些研究内容有可能成为后续研究热点。

五、结论与展望

（一）结论

通过上述COOC知识图谱分析，可得以下结论。第一，从年份研究数量来看，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整体呈现出增长趋势，2009年以前是初始萌芽研究时期，2009—2015年是本土起步研究阶段，2016年以后是深入起飞阶段。第二，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作者参与发文的总量、作者之间的合作率和合作度都较低，并未形成较为广泛和紧密的合作网络，相同研究方向的作者并不多，已有研究内容的差别也并不大。第三，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机构，主要以文化影响较大、经济较发达和博物馆等级较高等博物馆为主，高校辅之。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中机构合作较少，合作极度不紧密，仅有的合作机构也以同地区的博物馆和高校合作为主，跨地区合作寥寥无几。第四，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刊文以零散发表为主，主要集中在一般期刊上，而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比例相对较少。第五，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博物馆开展志愿服务的意义、志愿服务的现况、博物馆志愿者的细分群体等三个研究热点方面。第六，馆校合作、策略、公共服务、讲解、管理、参与动机、中小型博物馆、教育、社区等研究内容在当前短时间内被关注，这些研究内容有可能成为后续研究热点。

（二）展望

展望未来，随着我国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的推进，博物馆志愿者将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承担更为重要的社会角色。博物馆志愿者的数量与类型将持续增长，服务内容也将更加多元，他们在传播博物馆文化、促进中华文化交流、讲好中国故事、提升民族文化自信、展现中国形象等方面也将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

总体而言，现阶段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研究虽已取得一定成果，但理论体系尚未成熟，研究方法仍偏向描述性分析，缺乏基于中国语境的系统化解释框架。因此，未来的研究应在以下三方面进一步深化。

从研究视角来看，当前我国研究者多从场馆方视角来看待志愿者的经济价值、教育功能、传播效能，简单化地将博物馆志愿者看待为一个个无差别的个体，反映了研究视角不够多样、缺乏具象化的志愿者个体视角的研究现状。未来可引入多元视角，从政府、馆方、市场、公众及志愿者自身等角度综合分析博物馆志愿者的文化功能与社会价值，探讨其在公共文化治理、社会参与及文化传播中的多维作用。同时，可借鉴社会学、人类学、传播学等学科的理论工具，揭示志愿服务背后的社会机制与文化意义。

从研究内容来看，现有研究多集中于志愿服务意义、管理机制与制度建设，内容相对同质化，缺乏对动态过程与个体差异的深入分析。未来应注重实证性与解释性研究的结合，拓展对志愿者动机、满意度、留任机制、社会资本积累等议题的探讨，尤其应关注志愿者在不同类型博物馆与不同社会语境下的差异化表现，构建可推广的研究模型。

从研究对象来看，我国博物馆志愿者的细分群体研究还不够，主要以笼统的我国或某地大型、标志性、公立性博物馆的博物馆志愿者居多，大学生志愿者、讲解志愿者、小志愿者等细分群体虽有涉及但其研究的深度和广度都不够，更鲜见对博物馆其他类型志愿者的研究。接下来，可从博物馆志愿者群体中选择一些特定人群进行研究，比如博物馆中文化程度较高的志愿者、从事时间较长的志愿者、博物馆中的退休老年志愿者、博物馆中的中年女性志愿者、常年流转于多个博物馆的志愿者等，系统分析其参与特征、动机差异与社会影响。通过构建典型案例库，可进一步揭示博物馆志愿服务的多样性与复杂性。

综上，未来应在研究视角的多元化、研究内容的系统化与研究对象的精细化方面持续推进，通过跨学科、跨机构的合作与交流，逐步形成具有中国文化语境特征的博物馆志愿者研究体系，从而为我国博物馆志愿服务的实践创新与政策制定提供坚实的学术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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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载于《科学教育与博物馆》2025年第6期。

作者： 罗建基1  肖洪根2  彭磊义1  布乃鹏3  许頔4

1.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

2.香港理工大学

3.山东大学

4.盐城师范学院

来源：科学教育与博物馆（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