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多学科融合与协同创新推动博物馆展览呈现多元动态发展之趋势。结合“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览展出的实际效果，深入探讨跨学科融合在展览中的创新尝试和实现的重要价值，同时也提出在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面临的挑战，以供博物馆展陈同行参考。

关键词  跨学科　展览　协同

一、引言

所谓“跨学科研究”也就是交叉学科或科际整合的研究，它研究不同学科间的关系和相互整合[1]。这种跨越传统学科界限的研究活动，旨在通过整合不同学科的知识、方法和理论来解决复杂的现实问题[2]。随着科学系统日趋复杂化，许多社会问题和科学研究计划无法由一个学科单独解决，跨学科研究逐渐成为现代科学研究不可或缺的模式[3]。这种研究模式对于应对当今社会面临的各种挑战尤为重要，因为许多问题本身就涉及多个领域的知识和技能。我国著名科学家钱三强曾预言：“本世纪末和下世纪初，将是一个交叉学科的时代。据统计，通过学科之间相互结合而形成的交叉学科数目已占当前学科总数的百分之五十，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交叉学科是在近百年出现的。”[4]

展览作为一种文化活动形式，具有交叉性、多元性、开放性与批判性等突出的特点。展览策划需要整合艺术学、管理学、信息技术等多个学科的知识和技能，以创造出既有深度，又能吸引公众参与的展览项目[5]。要实现该目标，需要多学科背景专业人士协同参与，并将跨学科研究的方法和成果充分运用于展览之中。目前国内越来越多的展览，包括博物馆策划举办的文物类展览，正在努力探索跨学科视角的潜在价值，激发跨学科背景下的表达、观察和讨论，如2023 年 3 月南方科技大学创新创意设计学院举办 的“无边界？！” 跨学科展览等[6]。

“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览于2024年12月17日—2025年3月26日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展出。此展经历了长达2年时间的策划与实施，团队围绕“跨学科研究与融合如何提升展览价值”不断探讨、研究并付诸实践。此展中的所思、所行、所悟，希望为同行提供有益的启示。

二、“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之实践

在“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的实践中，多学科视角的汉字研究为展览叙事奠定了坚实基础。如何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引人入胜的展陈内容与形式设计，以多维方式呈现汉字文化魅力，则是展览实施的关键所在。

（一）多学科视角下的汉字研究

1.语言学中的汉字研究

语言学是研究语言的核心学科，涵盖多个子领域。汉字学作为语言学分支——文字学的一部分，专门研究汉字的起源、结构、发展、形音义关系及书写规范等。汉字学的研究成果对于理解汉字的历史、用法和教学都具有重要意义。例如，通过对不同历史时期的汉字进行比较，学者们揭示了汉字的演变过程，如甲骨文、金文、小篆等。这一研究有助于我们了解汉字的历史发展脉络。学者们还通过对汉字的形、音、义进行深入研究，发现它们之间存在密切的联系。语言学家王力提出“形声义三角理论”，为理解汉字的内在关系提供了理论依据。“汉字是形、音、义的结合体，记录的是音义结合的词。汉字的发展变化的本质常常不依托于形态而依托于声音。”[7]作为世界三大语言理论发源地之一，汉字学占据着重要的学术地位。而在现实应用层面，汉字学亦发挥了显著的作用，特别是在语言文字的规范化、教育普及、信息处理以及文化传承等多个领域贡献了独特的实践价值，如《康熙字典》编码、《通用规范汉字表》等。

2.考古学中的汉字研究

汉字的出现和发展与古代文明的演进紧密相关。通过汉字的研究，尤其是对不同阶段汉字形态变化的了解，考古学家可以更准确地判断出土文物的年代，为考古学的研究提供时间框架。并且通过对文字的识别和解读，可以为遗址的阐释提供关键信息。汉字本身就是古代文化的重要载体，通过研究汉字的起源、发展和变化，可以深入理解古代社会的思想、信仰、风俗习惯和社会结构。当然，专业学者对古代遗址、遗物开展研究的同时，对古代文字遗存如甲骨文、金文、简牍、石刻等的发掘与解读，也为汉字的起源与演化提供了实物证据和重要的研究材料。

因此，考古学不仅是汉字起源与演化研究的重要手段，也是这个领域不可或缺的基础学科。考古学的实物证据和研究成果，为汉字的历史研究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3.艺术学中的汉字研究

汉字学与艺术学之间的关联性是多维度和深层次的，两者在各自领域内发展的同时，也在不断地相互影响和渗透。汉字学专注于汉字的起源、发展、结构以及书写等方面的研究，它为艺术学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理论基础。在艺术学领域，汉字不仅是书法艺术的核心元素，也是平面设计、现代艺术创作等的重要资源。书法艺术中的“气韵生动”和“骨法用笔”等直接影响了绘画和众多视觉艺术的审美标准。而艺术学的研究方法和理论视角，又能够帮助人们更深入地理解和欣赏汉字的艺术特质。如通过艺术学的研究，人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汉字的对称美、线条美以及结构美。这些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汉字学，也为书法教育和文化传播提供了理论支持。

汉字学与艺术学的结合推动了艺术创作和设计的多样化，也为汉字学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例如，在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汉字传承与创新设计研究”中，研究者们探讨了如何将传统汉字艺术与现代设计理念相结合，创造出既有民族特色又符合现代审美的设计作品[8]。通过跨学科的合作，汉字学研究成果在艺术展览、教育和文化产业中得到应用，中央美术学院主办的“2023汉字艺术三年展”就是汉字学与艺术学互动的一个具体案例[9]。

4.博物馆学中的汉字研究

在文博领域，汉字研究主要针对古文字文物及古籍资料、汉字文化传播与教育、国际间交流与实践。如故宫博物院在“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中，对馆藏的甲骨文进行了整理与研究，发布了《故宫博物院藏殷墟甲骨文》“马衡卷”“谢伯殳卷”。这些成果展示了故宫在古文字材料整理与研究方面的初步成绩[10]。汇集学术研究成果，通过展览语言向社会大众进行汉字文化的传播与教育，是博物馆展览工作的重要内容。博物馆通过举办展览、教育活动的方式，传播汉字文化，提高公众对汉字和中华文明的认识。除此之外，博物馆还致力于汉字研究的国际交流与合作，通过展示汉字的历史和演变，增进国际社会对中华文明的了解。2009年11月建成并开放的中国文字博物馆是最有力的证明。中国文字博物馆作为国家一级博物馆，不仅是汉字文化的科普中心，也是全国科普教育基地，通过各种展览和教育活动，向国内外传播汉字文化[11]。

（二）汉字主题展的内容设计

1.展览叙事的阐释

如前所述，汉字研究遍布多学科，例证尚存未尽，研究过程中难免交叉融合。如何在一个展览中理清多学科体系？学者威廉·H.纽厄尔（William H.Newell）曾指出“理解跨学科研究中学科的角色是理解跨学科的关键”[12]。在不同的时间阶段，各学科领域均产生了丰硕的学术研究成果与理论。但这些研究成果与理论并非始终趋于一致，而是存在观点间的差异，甚至对立。如何处置学术观点间的分歧？面对这些客观事实，策展人无法回避，亦不应回避。“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策展人最终选取了从语言学视角展开，即：以主流学术理论为支撑，不刻意突出学科学术观点之间的分歧，也避免在展览中进行学术评价。在接受内容置疑时，提供已为学术界较普遍认同的观点作为依据。展览目标非常明确：以客观、直观且生动的方式呈现学术研究成果，普及学术知识，提升公众认知度。

汉字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其独特之处在于形、音、义三者的有机统一。每个汉字不仅是一个书写符号，更是一个包含意义、声音和形态的复杂结构体[13]。汉字的形与音紧密相关，尽管各自经历着变化，但汉字的形音关系依然较为稳定。因此，本展中汉字的形音义三位一体特质不仅是汉字本身的基本属性，也是展览叙事中贯穿始终、将各类展品融合展示的核心主线。此前，曾在各博物馆展出的汉字主题文物展，大多以历史学、考古学为策展视角，以文物为主要展品，如：成都市博物馆举办的“汉字中国——方正之间的中华文明”展，上海市奉贤区博物馆举办的“丹甲青文——中国汉字文物精华” 展等。为避免重复策展，“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虽系“汉字”主题展，但从语言学研究角度出发，结合历史学、考古学的研究成果，旨在通过汉字丰富的形体（文物展示）与声音（非物质文化），架构新的展览叙事，呈现汉字多维魅力和深厚的文化内涵。展览设置了“历史演变”“研究传播”“艺术传承”三个单元，共展出文物205件（套），声音展品70节（段）。

2.故事线索的设计与构建

“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让汉字回归语言本身，从远古走到现代，纵览其精彩的“生命历程”。在汉字漫长的生命历程中特别设置了一些小故事，这些小故事在展览中体现为展项，每一个展项设计时都以扎实的学术理论和丰富的文化内涵为基础。

展项之一：《诗经•蒹葭》场景设置（图1）。选择《诗经•蒹葭》作为序厅场景的主题，有多方面原因。首先，《诗经》作为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无论是专业学者，还是普通大众，对《诗经》都有所了解。出现在序厅，很容易营造熟悉感。其次，在语言学特别是音韵学研究中，《诗经》是必不可少的资料，享有极高学术价值和地位。再次，通过古音构拟这种学术方法，对大家熟知的《蒹葭》进行语音重构，上古音被构拟还原，春秋时期的语音面貌被模拟并重现。观众通过视觉与听觉综合感知，穿越时空，沉浸在展览的场域中，可以深入理解这部作品的审美特征和文化内涵。荣格曾经说：“一个用原始意象说话的人，是在同时用千万个人的声音说话，他吸引和征服我们，与此同时提高了他正在加以表现的观念，使这些观念超出了偶然性和暂时的意义，进入永恒的王国。”[14]这段话揭示了原始意象在文学中的重要作用。《诗经•蒹葭》的场景设置，承载了建构原始意象并利用原始意象魅力的理念。

图1 《诗经•蒹葭》场景截图

展项之二：本馆的藏品《出师表》。它不仅是一件珍贵的历史文物，而且其体现汉字音形义的艺术之美也堪称典范。首先，通过中古音的构拟，观众可以具象听到中古时代的语音特点，增强现代观众对古音的体感。其次，邀请艺术表演家用普通话朗诵该作品。这让观众直接地感受到语言的韵律和文本的内在情感，领会汉字“义”的意境。再次，这件文物是岳飞书法作品的蜀绣，其书法艺术与刺绣艺术值得一品再品。为此，形式设计师采用艺术创意手法将书法艺术拆解和展示，以便观众更好地观赏。

如上所列举，展览所有“故事”的选择，即展项的设置，都与展览主题紧密相关。

（三）展览的形式设计

1.形式设计理念的多角度拓展

该展览将汉字置于语言学范畴，从汉字具有形音义三位一体不可分割的整体性来策划与设计展览。汉字之“形”通过视觉感知，之“音”通过听觉感知，所以对汉字的感知一定是“视+听”的综合感知。由此，从观众观展的体感来看，形式设计一开始就有别于博物馆传统视觉为主的展览，这个展览注定要将观众的听觉与视觉同等重视。为达此目的，必须脱离博物馆展陈设计的传统模式，除空间、平面、灯光、色彩设计之外，还需正视且重视“声音”的设计。声音在这个展览里就是展品，除了内容设计的科学性与合理性，还必须考虑空间展示中出现的各种因素以及观众体感。为此，特意在展厅里设置了“？”展柜（图2），以此引起观众的注意，使“声音就是展品”的理念在展厅中落地。

图2 “？”展柜图

在声音展示的技术手段方面，除采用常规技术之外，还增加了多普勒雷达技术。它能够准确探测人体距离、运动状态，根据后台写入的条件触发脉冲信号，触发播音单元工作。这种对人体细微动作的感知和识别技术，为增强观众体感提供了更丰富和精确的信息。展厅内“多彩乡音”等多个项目中都采用了这种技术。策划设计的“棒棒糖项目”，则通过“骨传导棒棒糖+蓝牙+二维码+互联网”综合技术方式，丰富收听声音的渠道方式，提升观众在展厅内的多感官体验。

2.吸引观众参与，增强体验感

本着融合“视觉+听觉”提升观众体验感的目的，团队根据展览内容策划与设置了多个可互动展项。

重点展项之 “十二生肖汉字”。这个展项把十二生肖汉字的历史演变字体、上古音与中古音的构拟发音，以及生肖图形等元素有机结合，构建了一个立体化的历史文化学习小场景。观众通过此展项，可以直观地目睹甲骨文、金文、隶书、篆书等从古至今的汉字字形演变，还能同步体验到汉字音韵从上古音、中古音到普通话的历史变迁，从而在视觉和听觉上获得双重的历史文化沉浸。多维度的知识传递和“视+听”的综合感知方式，重塑了观众的知识结构，提升了历史文化的感知能力，同时也为博物馆展览设计开辟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重点展项之“多彩乡音”（图3）。中国幅员辽阔，方言众多，既要让大家通过视觉对方言地理分布有全局的认知，又要让观众能对方音之美有听觉的体感。于是在展项设计时，依据中国社会科学院编纂的《中国语言地图集》，利用643cm×340cm巨幅地图并通过色块区别、标注中国十大方言地理区域，让人一眼就清晰明了。在每个不同颜色区域安装了一个喇叭造型的听筒，听筒内设置一个微型扬声器和一组近感探头和播放组件，当观众贴近听筒，近感探头发出脉冲信号，播放组件开始工作，播放由十大方言区方言录制的新年祝福和新春寄语。多学科研究的内容通过视觉和听觉融合展示的方式，实现了观众感官体验的多元化，同时也充分体现了博物馆教育功能的现代性和互动性。

图3 “多彩乡音”展项场景图

3.利用现代交互设计手法，增强多感官体验

研究学者王泓凯、张烈在其国际博物馆展示设计文章当中提出，“跨学科的综合集成和协同创新为博物馆展示设计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展现出多元且动态的研究态势，在当前博物馆事业追求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更应强化跨学科跨领域的对话与合作，深化该研究领域从单因素、单层次到多因素、多层次的综合发展”[15]。展厅内“旅夜书怀”展项设计之初，其主要目的是向观众展示中古音的构拟发音。科大讯飞公司巧妙地运用交互设计理念，对项目进行了创新性拓展。在已有展览场景中，增添3部智能手机设备，内置先进的语音识别软件。该软件实现了语音输入汉字输出、汉字输入语音输出的功能，从而为观众提供了一种全新的互动体验。第一轮改进后，观众在此展项不仅能聆听古音，还能目睹汉字的呈现。为进一步丰富交互体验，科大讯飞又精心设计了汉字字形与字音相结合的手机皮肤，植入“字中找字”游戏。经历3轮设计调整完善后，“旅夜书怀”展项内容更丰富，展览的趣味性增强，观众的视觉和听觉感知同步提升，真正实现展览学术性与互动性的有机结合。

三、跨学科融合在展览中的价值与挑战

跨学科融合之于展览，既是激发创新的引擎，也是推动文化表达深化的必然路径。深入探讨其在展览中的价值与挑战，不仅关乎展览本身的质量与影响力，更是在复杂语境之下，对博物馆学、文化传播学等学科发展的必要探索。

（一）在展览中实现的价值

1. 创新思维，多元展示

团队创造力是具有多样化知识和技能的团队成员在内外部环境和氛围的影响下，通过一系列的成员互动行为和整合创造活动，创造出新产品、新工艺、新技术或服务[16]。跨学科研究能够将不同领域的知识和技术融合在一起，激发这种创造力，为展览提供更全面、多元的内容。在这个展览中，展览团队跨学科、跨行业、跨地域，文博工作人员、语言学者、教育工作者、工程技术人员、软件开发人员和艺术专业人员共创实践，覆盖了内容设计、形式制作、展览运营、文创开发、社会教育和宣传推广等多方面。展览融合语言学、历史学、艺术学、科学技术等多个学科的研究成果，可以使观众从多个角度深入了解汉字蕴含的深厚文化。其中，内容共创确保了展览知识体系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因为高科技企业科大讯飞的深度参与，展览嵌入了大量科技前沿成果，文化展览也因此具备很强的科普性质；形式共创，因重庆大学艺术设计院师生和科大讯飞2个团队的参与，“多彩乡音”“言之有物”AI讲解、“旅夜书怀”等项目使展览更具观赏性、互动性以及科技感。学科资源的整合实现了优势互补，在为观众提供新的认知视角的同时，也让观众对博物馆有了新的认识。

该展通过问卷星线上平台开展观众调查，146名观众自愿参与调查。调查内容涵盖受访者的基本信息、对展览各部分的吸引力、互动体验的喜好、展览形式的印象以及对汉字文化展示的评价等多个方面。其中82.88%的观众对展览给予了“非常好”的评价，78.77%的观众对展览中的视觉与听觉体验感表示“非常好”（图4）。

图4 展览问卷调查截图（部分）

2. 跨界合作，协同发展

随着社会持续发展和产业分工细化，价值创造已经从单一组织内部扩展到多单位间的合作网络。在跨界融合的情境下，组织间通过跨领域合作能够实现价值共创，形成互利共赢的局面[17]。在文化事业与科技产业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由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联合中国文字博物馆、重庆市教育委员会、科大讯飞（苏州）科技有限公司、讯飞输入法共同举办，以跨界合作为纽带，构建了“学术研究+技术赋能+教育推广”的跨界合作生态。这种协同创新模式整合了博物馆的文物资源、教育部门的学术体系以及科技企业的前沿技术，实现从资源整合到价值创造的跃升。这种合作模式打破了传统边界限制，促进了资源、技术和人才的流动与整合，为各参与方创造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机遇。技术使得组织间的关系遵循“离散程度越高，价值集中越快”的逻辑，在组织间协同时呈现了惊人的价值创造力[18]。展览开展后立即吸引了文博爱好者、重庆本地教育工作者、专业语言工作者、艺术爱好者等群体的关注。展览开放期间共接待观众271 953人（次），合作单位对“投入—产出”的协同发展满意度较高（表1）。

表1 “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展合作单位“投入-满意度”评估表

注：*=设备（展品）；**=设备（展品）+技术；***=设备（展品）+技术+场地；****=设备（展品）+技术+场地+其他。

目前，多单位跨领域合作已成为实现共赢的重要途径。通过资源整合、知识交流和技术创新，各参与方能够在合作中获得共同发展，创造更大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未来，随着合作模式的不断创新和完善，多单位跨领域合作将为学术进步和社会发展注入更多活力。

（二）当前在展览中面对的挑战

1. 沟通与协调难度增加

信息技术革命以来，生产组织的一个新特点是模块化的生产网络[19]。不同学科之间存在语言和方法论的差异，可能导致沟通和协调上的困难。即便是同一单位或合作关系，行政机构人员与企业员工的出发点与思维不同，博物馆展览业务工作者与高校学术研究人员的思路也不尽一致。跨学科研究强调团队成员之间的沟通和协作，有助于建立一个多元化的团队，从而更好地整合各方资源，提高展览项目的质量和影响力[20]。此展中策展人直接沟通不同性质的组织机构5个，相关直接工作人员20余人，时间跨度长达2年之久。沟通协调工作除了需要具备跨学科、跨领域的强沟通能力，还需要在资源整合和项目管理方面具备较强统筹能力，以确保各方人员有效合作。在跨学科项目落地实施过程中，需要且必须解决的技术、管理等问题都比常规项目繁多且艰巨。

2. 跨学科团队建设难

跨学科团队建设是展览项目成功的关键，全过程充满挑战。跨学科团队由来自不同学科背景的成员组成，这些成员各自拥有独特的专业知识和术语体系，这既是团队的优势，也可能导致沟通障碍和理解偏差。在展览项目运营中，内容设计人员往往更关注学术，运营人员则看重产品应用和项目管理，职责分工、角色差异都可能导致团队内部的合作难以协调[21]。但跨学科团队在展览中的优势不可忽视。在此展览中，专家学者为展览提供学术支撑，确保内容的科学性和权威性；科技机构提供前沿技术支撑，展示最新的研发成果；艺术专业学生参与设计，为展览注入创新活力。当然，不尽如人意之处也是明显的。因此，策展人一定要在目标与愿景、沟通与交流[22]、分工与进度、资源提供等方面做好规划，并置身其中[23]。

四、结语

“听见，看见：汉字里的中国文化” 展以跨学科融合研究为核心，为汉字文化传播提供了创新范本。在此案例中，语言学、考古学、艺术学与博物馆学的交叉融合，不仅深度挖掘了汉字的历史底蕴与艺术价值，还通过新颖的内容叙事与形式设计，打破传统展览边界，实现文化展示的多维拓展。展览实践验证了跨学科融合对展览创新思维与展示边界的拓展作用，其价值在于为展览注入多元视角，激发观众对传统文化的全新认知，有效提升文化传播效能。但不可忽视的是，跨学科合作的复杂性对策展人、团队协作、项目管理等提出了更高要求。唯有建立系统的跨学科合作机制，培养复合型人才，才能充分发挥跨学科研究在展览中的价值。未来，随着学术发展与技术进步，如何平衡创新与规范、打破学科壁垒，将是跨学科展览研究持续探索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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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同[21]. 

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本文系2024年重庆市语言文字科研项目“展览视域下汉字‘形’与‘音’的研究与展示”（项目编号：yyk24227）阶段性成果。

原文刊载于《科学教育与博物馆》2025年第6期。

作者： 付万坪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来源：科学教育与博物馆（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