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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健全效能评估体系的博物馆美育研究述评

发布时间:2026年0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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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馆美育作为社会美育的重要支脉,其理论与实践研究始终在社会美育与社会效益研究领域中占据重要地位。文章综合运用文献研究法,系统梳理自1912年蔡元培先生首倡美感教育以来国内外相关文献,从理论维度,深入剖析社会美育内涵与价值、博物馆的社会效益与教育功能的凸显,以及博物馆美育理念的演进;在实践与效能评估方面,分析了当前博物馆美育实施具体路径以及效能评估的研究概况与主要成果,并据此指出国内现有研究的效能评估体系在系统性、科学性及动态性层面存在的不足,提出未来研究应着重构建与完善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体系,以促进博物馆美育事业的科学发展。

关键词  博物馆美育 社会美育 社会效益 效能评估

 

一、引言

随着社会文明的不断进步和人们审美需求的日益提升,社会美育作为提升国民综合素质的重要途径,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博物馆作为社会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功能范畴已从以往单一的收藏与展示,拓展至教育普及、文化传播及互动交流等多个维度。在此背景下,对博物馆美育功能的探讨,不仅是对传统教育模式的有益补充,更是推动社会全面发展、提升公众审美修养的关键一环。

自1912年蔡元培先生首倡美感教育以来,社会美育理论经历了从理论构建到实践探索的逐步完善过程。而博物馆作为社会美育的重要载体,其美育功能的发挥和效能评估成为当前学术界和实践领域关注的热点。本文旨在通过对国内外博物馆美育功能的理论基础、实施路径及效能评估的既有研究进行系统梳理和综合分析,指出其存在的不足并提出改进意见,为提升我国博物馆美育功能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导向。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主要基于1912年以来国内有关博物馆美育功能的文献梳理,按理论基础、实施路径及效能评估的逻辑整理相关观点,并添加同时期国外在博物馆教育与美育领域文献中的创新点进行补充,以期为系统研究博物馆美育功能构筑起一个全景式、多层次的研究框架。

 

二、博物馆美育的理论基础

在深入探究博物馆美育的功能与实施路径前,追溯其理论基础与演进过程尤为关键。社会美育理论的发展与成熟为博物馆美育的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博物馆作为重要社会公共文化服务设施之一,是实现社会效益、提升公众素养的载体,而其美育功能本质上是博物馆社会效益中教育功能在审美领域的深度拓展与延伸。

(一)社会美育理论发展简述

我国社会美育的理论基础可追溯至1912年蔡元培先生提出的美感教育倡议,这一点在舒新城的《近代中国教育思想史》一书中被明确指出[1]。蔡元培在《美育实施的方法》一书中,根据教育的范围将美育划分为家庭美育、学校美育和社会美育三大类别,这一划分标志着社会美育概念的正式形成[2]368。在此基础上,刘凤梧进一步阐释了社会美育的内涵,他认为社会美育是通过对社会上自然文物、文学艺术及优美环境等的欣赏感受,树立正确审美观念,培养创造美的能力,涵育热爱美好事物的感情的教育[3]。徐望也认为美育是一种感性教育,其核心在于以情感为纽带沟通审美主客体,通过“移情”作用使主体得到感染、熏浸、陶冶[4]

从社会美育的价值来看,丁欣烨和崔晓龙强调美育在引导人从自然状态走向文化状态,认识、欣赏、体验、创造美直至成为美,对人格的整全和完善、人的全面发展及价值实现具有显著的人学价值[5]。王子涵和刘丹则认为美育在文化传承和社会教化方面的人文价值,在提供娱乐形式的同时还能传授知识、宣传习俗[6]。综上所述,社会美育的理论基础深厚,内涵丰富,价值多元,对个体成长和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二)关于博物馆教育功能的研究:凸显社会效益

社会效益是社会组织为社会成员的利益所进行的服务活动而产生的结果和带来的社会影响[7]42,是评估公益性机构核心价值的关键指标。博物馆是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公益属性决定了其首要目标在于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即通过文化资源的公共性转化,促进知识传播、文化认同与社会发展。

这一观点在国家文物局发布的2021年度中国博物馆发展综述中得到了明确强调,指出应突出博物馆的公益属性和社会效益,不断拓展博物馆教育、展示、传播等核心功能,使发展成果更广泛、更便捷地惠及全民[8]。吴鹏和蒋丽指出博物馆以宣传、学习、教育为目的,其社会效益具体体现在博物馆向社会提供的公共文化产品所具有的公益性[9]。冯承柏将博物馆的功能和效益归结为多个方面,包括作为自然和人类文化遗存的收集者、保存者和保护者,科学研究基地,教育场所,社区文化活动中心,社会情趣的养成所,国家实力和民族精神的象征,以及通向未来的工具[7]43-51。而英国国家博物馆馆长委员会2015年发布的报告《博物馆很重要》中指出博物馆的社会效益,不仅包括保护公共文化资源、保留国家记忆、增进公众智识、激发创新灵感,还包括丰富公众文化生活、拉动旅游业发展、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促进终身教育。这些研究为我们理解博物馆的社会效益提供了丰富的视角。

在实现社会效益的诸多途径中,教育功能无疑占据着关键地位。作为博物馆核心驱动要素之一,教育功能是如何在博物馆众多功能中逐步彰显,并持续拓展其实践路径,推动对社会效益的多维赋能,始终是国内外博物馆学研究的重要议题。在西方博物馆学研究体系里,Munro从艺术博物馆的发展历程出发,指出早期其主要功能是收藏和展示艺术品,在发展中逐渐认识到观众需求的重要性,进而开始注重审美教育功能[10],这一转变体现了博物馆美育理念从单纯收藏展示到重视教育功能的演进。Prottas进一步指出博物馆是为了教育目的而建造的,且博物馆应该遵循“先让人愉悦,然后再进行教导”的原则[11]。Hooper-Greenhill在其著作《博物馆、教育与社会》中也探讨了博物馆在教育和社会化中的角色,认为博物馆应当承担起教育和社会责任,其社会教育功能不仅限于展览的内容,更在于如何通过展览与公众的互动来实现教育目的[12]。在国内博物馆教育功能理论进程中,蔡元培先生首先明确提出博物馆是重要的社会教育机构,可以“增进普通人之智德”[13],这是我国博物馆理论的一大发展,也与国际上关于博物馆教育功能的探讨形成共鸣,在此基础上,关于我国博物馆社会教育功能的研究随着实践的发展不断完善。巩庆华从公众参与和文化传播的视角出发探究博物馆在社会教育中扮演的角色,分析了博物馆从静态展示逐步转型为一个活跃的社会教育中心的教育功能演变过程,得出博物馆通过展览教育、互动体验和数字媒介等多种形式,能够有效促进知识传递和文化理解的结论[14]。林源源指出博物馆教育功能的发挥面临着数字化智能化时代来临、系统性协作性要求提升、深度学习和持续性学习需求增加、全球化与国际化深入发展的巨大冲击,持续拓展博物馆的教育功能有赖于博物馆数智化、系统化、深度化、国际化的发展和完善[15]

(三)关于博物馆美育功能的研究:强调审美体验

在博物馆践行教育功能并创造社会效益的进程中,探索如何为参观者打造更具针对性与丰富性的服务与体验,已成为博物馆教育创新发展的必由之路。鉴于博物馆教育职能中美育职能的感性特征,加之美育在人文价值传递和社会教化层面的显著优势,有效利用这些特点来深入挖掘和拓展博物馆美育的研究与实践尤为关键。

高陆等学者追溯国内博物馆美育的发展,指出18世纪末的博物馆已开始具备一定的社会教育和美育职能[16]92。在中国近现代时期,张謇、陈嘉庚、康有为等人在博物馆美育方面的实践和贡献[17],为博物馆美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1922年,蔡元培也在《美育实施的方法》中分别指出历史博物馆、古物学陈列所、人类学博物馆等博物馆在美育方面的功能[2]370-371

而国外学术界在博物馆美育功能领域的研究同样成果丰硕。Lee认为审美教育是“艺术博物馆的一项独特且至关重要的活动”[18]。Levi认为博物馆除了是一个“仓库”和“展示柜”之外,更是“审美教育这项伟大任务中不可或缺的工具”[19]。Housen通过对参与巴德学院艺术教育项目的学生进行长期追踪与对比,提出博物馆教育项目促进了审美水平的提升,在社会文化传承、公众素养提升等方面发挥社会效益[20]232-235。Noschka-Roos指出博物馆作为非正式美育必不可少的平台,肩负着鼓励学生形成审美体验、提高审美素养的责任[21]。由此可见,公众对于博物馆美育功能的认知,经历了从单纯无意识地积累审美感受,逐步发展到有意识地借助多元方式开展审美教育研究、提升审美素养。而在此进程中,博物馆与其所提供的审美体验之间的联系也不断加深和明确。Walsh-Piper指出审美体验主要是主体被关注或分享的感知,因此教育项目应旨在提高和细化视觉和概念上的感知能力,最大程度地开发博物馆环境中观众审美体验的潜力[22]。Falk和Dierking在其“体验理论”中指出博物馆是观众与展品之间互动的空间,强调了观众的主观体验对学习和美育的重要性,同时博物馆环境能够通过多感官的体验促进观众的审美理解和文化认同[23]。Mangione的分析揭示了触摸和其他感官互动形式在博物馆中对所有游客所能发挥的独特作用,提出社会学家需要更多地思考身体在理解审美中的作用[24]

 

三、博物馆美育的实施路径研究

在博物馆美育思想不断演进的当下,其在社会美育领域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各地博物馆积极响应这一趋势,全力挖掘并发挥自身的美育职能,催生出一系列丰富多元的实施路径。

(一)展览展示:呈现美育魅力

在博物馆展览展示的美育功能研究中,刘卫华指出博物馆通过集中展示人类物质文化的精华,以直观、立体的方式呈现自然美和社会美,以其内涵丰富的内容和美观的形式使观众在美的体验中受到教育和启迪[25]。徐望则强调了博物馆中物的展示在引导社会个体的审美情感和审美习性与优化个体的文化素养结构方面的美育职能[26]

而国外的相关研究中,研究者更多关注了博物馆提升美育效果的策略。Bedford剖析了博物馆展览的审美要素,指出展品陈列、空间设计、视觉元素和叙事结构等多种要素共同营造了审美氛围,进而引导观众的注意力和理解,提升观众对展览的整体感受和记忆[27]。Myers进一步提出博物馆在提供信息时应平衡艺术作品的自主性和外部信息的辅助性,要避免过度侧重外部信息而干扰观众对作品的直接感知,应注重引导观众自主观察和理解作品[28]

(二)活动体验:构建美育互动

在活动体验与互动关系层面,Bourriaud提出的关系美学理论强调艺术作品的价值在于其引发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观众在欣赏艺术品时应是积极参与者,通过与关系艺术进行互动来构建意义[29]。基于此理论,Choi进一步提出,在艺术博物馆教育实践中,通过参与式行为能将关系美学理论落地,促进观众与艺术品的互动,提升美育效果。例如,让游客通过撰写标签、制作海报等方式,从被动观赏转变为主动创造,这些参与式行为是关系美学理论在提升美育效果方面的有效实践[30]。Housen分析了巴德学院的艺术教育项目,认为其通过组织博物馆参观、开展相关讨论、鼓励学生创作等活动,丰富了博物馆美育的实施路径,有助于提升观众的审美体验和理解[20]216-217。王少杰也指出博物馆在美育过程中充分利用其独特的资源与环境优势,即通过主题鲜明的展览活动、浸入式的体验环境和专业人士的引导实现其美育的有效传递与深入渗透[31]

(三)文化创意:延展美育维度

博物馆文创让博物馆里的美与艺术突破场馆限制,拓展至更广阔的空间,承担起大众美育和生活美育的职责。杨汝林和信晓瑜从博物馆的空间设计、产品设计以及活动的设计等方面出发,探讨文化创意在博物馆实现美育功能中的方式与方法、传播与运用[32]。当下,国内博物馆积极投身文创产品的开发与销售工作,以吸引参观者以及潜在的消费者参与购买。徐望认为这一消费过程事实上是博物馆文化艺术被消费者接受、利用和体悟的过程,能够促进消费者理解博物馆文化艺术,培养生活审美情趣。因此,博物馆文创可以通过文化消费这一途径,发挥博物馆美育职能[33]

(四)跨媒介传播:丰富美育途径

随着数字化时代的到来,博物馆跨媒介传播的美育途径也日益受到关注。钱梦茜指出博物馆可以借助新媒体实现展陈方式的创新、交互空间的创造、媒体矩阵的打造、云上服务的发展,以助力博物馆发展社会美育[34]。许蕾和陈香也从数字化赋能的角度,研究了在展览、社教、文创、传播方面数字化赋能博物馆美育的方法策略,通过“内容+技术”双轮驱动协调发展以更好地发挥博物馆美育功能的思路[35]

(五)景观设计:营造美育环境

一些学者指出博物馆的建筑与景观设计也是其美育功能实施的重要路径。Bell认为博物馆环境中的美学元素是参观体验中的重要影响因素,身体体验和审美感觉为学习提供信息并增强乐趣[36]。Veryzer和Cupchik指出审美元素包括建筑、颜色、风格等[37-38]。Tinio和Smith则提出博物馆本身就可以被视为建筑环境,还有博物馆的展厅设计、游客路径设计和展陈方式,都会影响游客对艺术收藏的欣赏[39]。高薇认为博物馆的美育实践还包括景观美育,并以北京鲁迅博物馆为例探讨了其美育视域下的课程设计实践[40]

(六)多元合作:拓宽美育边界

马俍探讨了不同类型的博物馆在美育构筑中的差异化策略,既涵盖了前文提到的基于互联网和新媒体时代进行“交互型”美育构筑、基于建筑构造和空间展示进行“场域型”美育构筑、基于交流和审美心理需求进行“互动型”美育构筑,同时还指出了基于与学校、社区、乡村的互动合作进行“合作型”美育构筑的新路径[41]。高陆等学者也提出可以从创新馆校合作模式着手,探索公共美育改革新范式[16]94。而Crooke在其研究中强调了博物馆与社区之间的联系,以及这种联系如何促进社会美育的有效实施[42]

(七)政策导向:提供实施保障

在文化领域政策导向层面,徐望基于中国当代“文化供给侧改革”的背景,探讨博物馆美育产品与服务供给的优化路径,包括推进博物馆美育基础设施建设与提升、保障博物馆美育的制度化及常态化供给、创建博物馆美育的大融合体系、促进博物馆美育形式与体验创新、重视博物馆美育对于视觉素养的培育[43]

以上研究不仅详细剖析了当前博物馆在社会美育职能方面的多种实施路径,还深入探讨了各路径的具体实施策略、预期或实际效能,为优化博物馆美育的实施路径提供了借鉴。

 

四、博物馆美育的效能评估研究

对于博物馆而言,构建一套科学的美育评估体系至关重要,有利于客观审视博物馆在美育功能实施进程中的实际状况,精准剖析现存短板,通过高效调配资源、优化流程等方式进行改进,实现美育效果的提升、美育实施与评估效率的提高,确保资源投入产出的高效转化,实现更高水平的美育效能。

(一)国外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实践与探索

在国外,众多学者对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展开了深入探索。早在1985年,Williams就提出美国博物馆联盟的评估和认证项目是评估博物馆现状的有效手段之一。具体而言,该项目通过组建由博物馆教育专家构成的评估团队,与当地教育工作者及馆长携手合作,评估博物馆各项运营中的教育优势与不足,并与关键工作人员和董事会成员共同探讨该博物馆作为教育机构的未来发展方向[44]

Housen提出运用审美发展访谈(ADI)的形式评估博物馆教育项目对学生审美发展的影响。这一方法主要通过分析学生对艺术作品的回应来确定审美阶段,为评估博物馆美育效能开辟了一条有效路径,同时也明确揭示出评估应当重点关注观众审美思维的动态变化[20]217-220

在探索博物馆审美体验领域,Tschacher等学者进行了一项研究,使用定制的问卷评估参观者们对展览中选定作品的情感和审美反应,并通过手套持续记录他们的运动、心率和皮肤电导的方式对其进行审美感知监测,从统计学角度证明在生态有效环境——美术博物馆中,感知艺术品的审美与观众的生理反应之间存在关联,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艺术品及其策展布置的影响[45]

(二)国内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现状与进展

然而,当前国内针对博物馆美育功能实施效能的专项评估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直接以博物馆美育为核心的专门性评估成果较为匮乏。既有相关研究多依托博物馆教育、展览、观众评估等关联领域展开,虽未专门聚焦博物馆美育,但其研究内容与美育功能的落地实施高度相关,可作为美育效能评估的重要参照。

在博物馆教育评估方面,王佳指出已有的评估定位大多是以宏观的博物馆评估指代博物馆教育评估,并由此提出从评估流程,评估内容及类型,评估标准,评估方法等四方面建构博物馆教育评估体系的具体方案[46]。在博物馆展览评估方面,毛若寒等学者尝试构建了以评估为基础、以评选为核心、以评论为补充的三位一体、互相联动的博物馆展览评价体系[47]。穆祉潼则深入分析整理国内外44种评估体系,并将其归为按受众反馈、预期效果、展览要素构建的三类展览评估指标体系,并提出体系构建应基于具体对象和目的,同时具备高科学性和实用性的特点[48]。在博物馆观众评估方面,赵星宇提出从博物馆自身存在的问题以及目标出发,以观众需求维度、观众认知维度和参观效果维度构建评估体系,使得观众评估可以直接对博物馆实践提供支持与建设性建议[49]

(三)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研究的不足与深化方向

在国内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领域,既有研究在系统性、科学性及动态性等维度存在显著局限,亟待深入探索与完善,通过创新性地借鉴国外前沿理论与实践经验,同时紧密结合国内博物馆的实际状况对其加以改造,使其在理论与应用层面取得突破。

在效能评估研究的系统性维度,国内既有研究多聚焦于博物馆教育的单一功能评估,如教育、展览、观众等方面,缺乏将博物馆视为一个整体系统进行全面考量的研究。各部分评估之间缺乏有机联系,难以构建完整且协同的评估体系,因而无法从整体上把握博物馆教育效果。后续研究可进一步探索构建更具系统性的效能评估框架。将博物馆的教育活动、展览策划、观众互动、藏品利用以及与社会的合作等方面纳入统一的评估体系中,通过跨部门、跨功能的联合评估机制进行综合分析,以全面、系统地评估博物馆美育效能。

就评估指标选取的科学性而言,部分研究的评估指标主观性较强,指标权重设置多依赖经验判断,缺乏科学的筛选与验证过程,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评估结果的可靠性与准确性。例如,现有评估体系在资源利用效益、活动执行效率等方面的具体衡量指标较为匮乏,难以量化博物馆在美育实践中资源投入与美育效果产出间的关系。此外,在评估方法上,一些研究过度依赖传统的问卷调查、访谈等方法,对大数据分析、生理监测技术等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应用不足,难以获取更为精准、客观的评估数据。为进一步提升评估指标的科学性,在开展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时,需进一步提升评估方法和评估指标的科学性,积极探索大数据分析、生理监测等先进技术手段。

以美育效能的动态性特征审视,现有研究多侧重于静态评估,主要关注某一特定时间点或阶段的博物馆美育效能,忽视了博物馆美育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随着国内社会文化环境的变化、博物馆自身的发展以及观众需求的转变,博物馆美育效能也在持续变化,而当前的评估体系难以实时反映这种动态变化。因此,后续研究还需探索如何建立动态的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机制,设计一套能够实时监测和跟踪博物馆美育效能变化的评估指标与方法,定期对博物馆美育工作进行评估与反馈。例如,运用时间序列分析等方法,对长期的评估数据进行分析,观察博物馆美育效能的发展趋势,及时发现问题并调整美育实践策略。同时,关注社会文化环境和观众需求的动态演变,适时调整评估指标体系和评估方法,确保评估能够准确反映博物馆美育效能的实际状况。

 

五、结论与展望

本研究系统梳理和深入探讨了既有文献对博物馆美育功能的理论基础、实施路径以及效能评估三大维度的研究,展现出该领域研究的广泛性与深入性。自蔡元培先生首倡美感教育以来,博物馆美育的理论基础不断丰富,涵盖了社会美育的内涵与价值、博物馆教育功能的凸显,以及博物馆美育功能的演进。当代国内外博物馆美育理论都在日益成熟,内涵不断深化,价值日益凸显,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博物馆美育在提升公众审美素养、创造潜能的激发以及促进社会文化传承与发展等方面的重要意义。

在实施路径方面,既有研究呈现出多元且丰富的成果,表明博物馆通过展览展示、活动体验、文化创意、跨媒介传播等维度发挥美育功能,也从建筑与景观设计、多元合作及政策导向等方面提出了新颖视角,为博物馆美育实施路径的优化提出了见解。

在效能评估领域,国外已进行了较多的实践探索,如基于美国博物馆联盟的评估和认证项目;运用ADI评估学生审美发展与审美思维变化;借助定制问卷与生理监测研究审美体验与观众生理反应关联等。而国内的相关研究起步较晚,在博物馆教育评估、展览评估、观众评估等方面已积极尝试构建评估体系,但在美育维度存在一定空白。

基于上述研究现状,国内博物馆美育功能效能评估体系的不完善即是当前研究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尽管国内在评估体系构建方面已取得一定进展,但在美育效能评估的系统性、科学性以及动态性方面仍存在不足,亟待进一步优化。

后续研究可致力于构建全面、科学且具有广泛适用性的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标准体系。在完善系统性方面,构建涵盖博物馆美育全环节与要素的评估框架,建立跨部门联合评估机制,整合数据以全面评估效能。在提高科学性方面,可运用文献梳理、专家论证、实证调研等方法筛选指标,并借助层次分析法、德尔菲法等确定权重。同时,积极引入大数据分析、生理监测等前沿科技,保障评估的效度、信度与客观性。针对美育效能的动态特征,还需设计实时监测跟踪机制,定期评估反馈,依据社会文化环境及观众需求变化,适时调整评估指标体系与方法,加强过程评估。健全博物馆美育效能评估体系,以期全面且精准地反映博物馆美育实践在多个维度的实际效能,优化资源配置,改进实施路径,推动博物馆美育功能充分发挥,为提升公众审美修养与创新能力、促进社会全面发展贡献更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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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原文刊载于《科学教育与博物馆》2026年第2期。

作者: 王丹林  华东政法大学




来源:科学教育与博物馆(微信公众号)